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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Dagger @ 2006-09-27 15:21



 
Dagger @ 2006-09-27 15:19


  他说:其实我是一只猫头鹰,别看我长得像人,或者说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人,但我的确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猫头鹰,你看我不是常闭着一只眼睛吗,这就是猫头鹰。
  他的确一直闭着一只眼睛,而且没有一丝不自然的感觉,虽然我一直不能认为他是作为一只猫头鹰而存在,但我还是想:或许他的确是一只猫头鹰吧,毕竟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闭着一只眼睛的。
  我和他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那天我们同时到了一个球场,虽然我并不认识他,甚至连他是否会打球都不能确定,但我还是上前邀请他,因为他给我一种似乎可以亲近的感觉。
  我微笑着说:嗨,愿意一个组吗?
  他也报以微笑:好啊。
  于是我们作为一组向其他组挑战。与他合作相当舒服,他喜欢传球,喜欢配合,决不会轻易出手,而且谦虚和善,从不与人争吵,相比其他曾合作过的球友,他很难得。但我总感觉到他不是进攻欲望的缺少,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压抑,同时我还发现他手背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受伤痕迹,但都痊愈完好,可能是很久以前受的伤。
  当然,那天的打球是愉快的,结束后我们互换了电话,并时常约对方打球,有时还一起吃饭。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一旦天黑,他就会变得焦躁,虽然他努力掩饰,但这种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我觉察到了,快到七点半,他就会编出各种理由离开,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懈可击,脑子毕竟好使。除去这点,相处固然和谐,几乎没有意见相左的时刻(他从不反驳),但我感觉到一种似乎不能突破的距离感,他好像始终保留着什么,说压抑也未尝不可。我了解不到他的本质。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吃饭,由他约我,可他没怎么吃,一直用餐刀轻轻敲着碟子,几乎不说话,我尝试打开话题,他也只是礼节性地淡淡一应,换作以前,即使话题不感兴趣,他也会努力参与。谈话无法展开,我也只能低头不语,时间安静到可以听见它流淌的声音。
  突然,他对我说,他是一只猫头鹰,他一直闭着一只眼睛。
  他的确一直闭着一只眼睛,而且没有一丝不自然的感觉,虽然我一直不能认为他是作为一只猫头鹰而存在,但我还是想:或许他的确是一只猫头鹰,毕竟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闭着一只眼睛的。
  他继续说:虽然我是猫头鹰,但我只是完全猫头鹰意义的一半,就是说我只是作为白天猫头鹰的意义而存在,作为猫头鹰我是被磨损的。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使我发生了改变。
  他顿了顿,又用餐刀轻轻敲了四下碟子,一种思考的潜意识动作。
  作完思考,他报以歉意地笑笑了笑:我所讲的固然枯燥,但这对于我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你是好人,也是我唯一愿意倾诉的人,所以麻烦请听下去。
  我说:你想讲就尽管讲下去好了,作为我也是非常喜欢你的,了解你是我强烈的愿望。
  他再次微笑:真这么想?
  我说:如假包换。
  他说: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我身上感觉到了距离感,对次我深表歉意,但作为非完全意义的猫头鹰也是有着深深的无奈,所以请你务必原谅。
  我说:过去的都已过去,只要将来是新的。
  他说:你总能说到我心里去,就如我刚才说的,我已发生了改变,我现在是全新的自己,所以我要向你倾诉,这是非说不可的,将新的临界点作为赤道将两边隔开至关重要,好了,言归正转,我刚才也说了我是一只猫头鹰,晚上七点半是猫头鹰本能发作的时刻,那时候翅膀会像装了定时器一样准时张开,随后我会飞到树上,眼睛发光,搜寻老鼠,这同时,其他成千上万的猫头鹰也都在作同样的动作,猎物多猎手也多,每天都是一场残酷的战役,不是跟鼠作战,而是跟同类作战,你能想象八只猫头鹰同时追捕一只鼠?速度最快的那个将鼠抓住,但它不是幸运的,因为另外七个的目标不再是鼠,而是它了,七个将一个团团围住,然后用锋利的嘴残忍地啄它那紧抓鼠不放的爪子,那是七把匕首啊,只见鲜血喷涌而出,溅满羽毛。它终于忍受不住巨大的痛苦松开了爪子,掉落的鼠如同强磁一般,将那七个发了疯的猎手像电一般地吸了过去,可想而知,惨剧又将继续上演,一环接着一环,最后最强大的猫头鹰终于得到了那只鼠,但那鼠已经染满了它与七个同类的鲜血!
  他有点激动,我把水递给他,同时看了一眼他接水时的手背。
  他一口气喝完了半杯,然后看着我说: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吧,但这就是我很久前的生活。我想任谁都不会喜欢这种生活吧,当然这世界是存在一些看见血就会兴奋的异类,无论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但毕竟这种人还是不多,所以我就像一般人一样开始厌倦这种生活,我对自己说,虽然鼠对于猫头鹰至关重要,但世上毕竟还存在着其他值得追求的东西吧,我为什么不能放弃鼠呢。于是我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学会了打球,开始欣赏音乐与文学,还为一家专门收集自然怪异现象的杂志社撰稿,毕竟作为猫头鹰的眼睛还是十分好使的,自然界里的很多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既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又给了自己一份收入,虽然数额并不高,但自己的生活要求也不高嘛。我静静地享受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鲜血、争夺、残忍都与我无关,夜晚来到,翅膀也不再张开了,我会打开我的音箱,那里淌出缓缓的爵士乐,随着音乐我翻开村上春树的小说,静静看上一个半小时,然后作为调整抽支烟,冲洗完身子便上床睡觉,在床上我常常会出现一种以前的生活就像是一颗遥远星球的奇妙感觉。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美妙的生活?
  我想了想,说:或许。但故事还有下文吧。
  他叹服似地一笑:的确。当我觉得我可以抱着这种生活度完人生的时候,我突然发觉我身体内的什么在蠕动,一开始我也没在意,觉得毕竟细胞每天都在新陈代谢,有时这个过程不太成功,导致身体的轻微的异样感觉也是再所难免的。但我想得太简单了,那个什么竟愈演愈烈,我甚至能听见它在我体内摩擦骨头的声音,于是我立马去医院检查,可什么也没发现,倒是被好心的大夫问了些我眼睛的问题,他担心我那只常闭的眼睛是神经坏死,我只好解释是个人爱好,他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回到家已经是天黑了,既然医院说没事,那我姑且也放下心来,我如常地打开音箱,刚想坐下,我发觉我的全身竟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虽然没有任何痛感,但身体完全不听大脑使唤,我的手将书撕裂,脚将音箱踢坏,不出几分种,房间顿时一片狼籍,我意识到那个什么在控制我的身体,它试图想毁掉我现在的生活!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在绝望中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正午了,我第一个意识就是:不能输给那个家伙!然后我试图动了动身体,除了一丝酸痛总归还是能控制了,我没有吃饭,而是出去重新买了书和音箱,还请了修理工将损坏的家具重置归好,我绝不能输给那个家伙!通过努力,我维持了五天的平静,第六天晚上,那个什么还是没有出现,当我认为它已经认输了的时候,我的翅膀竟然张开了!遥远的星球不再遥远。我又飞到了树上,眼睛发光,搜寻老鼠。不能输给那个家伙!我反复念着,我尽我最大的力量紧紧抓住树枝,树摇晃起来,最终树枝断了,我也从树上掉了下来,我又一次晕了过去……从此我每天都会不能控制地飞到树上,然后将树枝折断,我始终作着努力不去追鼠,但糟糕的是,我最终发现那个什么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自己的欲望,一种对鼠的宿命式的渴求。
  我尝试地问:就像对于性?
  他说:对,但对于我这比性欲更强烈,那是一种征服的欲望,那是一种对于自我存在的强烈渴求!但我实在不想回到那种鏖战式的生活,所以我只能克制,我只能将我的本质磨损,我将自己设定为一只白天意义的猫头鹰。随后我遇到了你,你所认识的我是一个没有攻击性、谦逊温和、没有本质的人(当时你还不知道我是一只猫头鹰),这就是我克制的结果,同时也导致了我与你的距离感,对此我真的怀有深深的歉意,但白天意义的猫头鹰不得不这样做。
  我说:每个人都有无奈,你对我的歉意大可抛至天外。我有个疑问,就是说你虽然作为白天意义的猫头鹰,但一到七点半还是会飞到树上,因为一到七点半你总是借故离开。
  他说:是的,虽然我可以努力克制对鼠的欲望,但我还是想看鼠,想看别人厮杀的场景,就像一个赌鬼戒了赌,但还是常会在赌场看别人赌博,这是一种同本质非同形式的满足。
  我说:那可辛苦你了,毕竟每天都得克制的生活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过得上来的。
  他笑了笑说:但这种生活即将结束了,我们今天的谈话具有将两边隔开的意义。
  我不置可否。
  他继续说:我刚才也说过了,昨晚发生的事使我改变,我这个人的坏毛病就是说主要内容前总是要作一大堆铺垫,当然我的本意是想使听者彻底了解,但往往没意识到别人也是要烦的嘛,呵呵,不好意思啊。
  我说:你所讲的很有趣,虽然我平时很容易烦躁,但不至于对有趣厌烦,你尽管铺垫,再说你现在就要讲主要内容了。
  他好看地一笑:有你这个倾诉对象是我的福气。
  我说:别说客气话了,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好的,我接着说。昨晚我像往常一样飞到树上,期待着鼠与同类,但什么都没出现,一切安静得犹如死尸。我再等,我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可我得到了第二头死尸。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眼泪也流了出来,我大声喊这世界怎么可以没有鼠。突然怪诞的事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鼠奔涌过来,似乎全世界的鼠集中在了一起进行马拉松,更怪诞的是竟然没有一只猫头鹰飞下去追逐如潮水般的猎物。我想,或许今天除了我没有一只猫头鹰也未尝不可能,因为猫头鹰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除非在其他树上的都是白天意义的猫头鹰,但这没有可能,毕竟世上有多少白天意义的猫头鹰呢。如此想罢,我的欲望猛然扩大,既然没有同类,我干嘛不扑下去享受个痛快呢?我的眼红了,我闪电似地扑向马拉松队伍,抓起最壮的猎物,撕裂它的皮,喝完它的血,咬碎它的肉,火山沉寂一万年后毁灭宇宙式的爆发。可当我吃到第十只,我发现我没有了力量,不是生理上的无力,而是发自本质上的厌倦,我猛然发现我无论再怎么吃,我终究是白天意义的猫头鹰,而白天意义的猫头鹰是永远不可能享受到鼠的!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将我深深击倒。后来的事你也能料到了吧,毕竟你也了解我是善于自我调整的。
  我看了看表说:现在是六点半了,还有一个小时,你准备好了吗?
  他笑笑说:你说呢?
  我说:好,我以前学过医术,以后你的手就让我帮你包扎吧。
  他的一只眼流下一滴泪:哥们,虽然我作为完全意义的猫头鹰,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我认真地对他说:不!该争的一定要争,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七点十分,他走了,我想着他故事,突然感觉到我的脸上似乎戴上了咸蛋超人的面具。


 
Dagger @ 2006-09-23 12:35

  想了很久,但思绪却越来越被某个黑洞吸入,万劫不复,罢了罢了,何苦被一只猫,一只戴着两颗钻石一颗玻璃球希奇古怪的哪门子的皇冠的六根胡子的去游鬼泳的猫的话语所苦恼呢!我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由烟囱的烟,汽车排气管的气,老总呵斥下属的怒气,民工汗水的臭,钞票被无数手强奸后的骚组成的空气,突然发现我今天并不排斥这种空气,换作以前,我一定立马关上窗户,我厌烦这种空气,一种清高式的回避。可今天我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我感知到我体内的什么正在作着变化,或者已经变化,村上春树变成咸蛋超人?唉,那只猫的话语还是阴魂不散。我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才吸了两口,发现我的心情异常焦躁,不能像以前那样静静地享受一支烟,甚至手还在发抖,我马上意识到这种焦躁是一种兴奋,我听到什么正在召唤我,但又不知道那个什么到底是什么。看来今天是不能平静了,我又叹了一口气,气又随着呼吸回到体内。每个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吧,女人会,男人也难免。这样想罢,我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就像钉子钉住耶稣的手。我决定去游泳,游泳?那边有我不想面对的猫!耶稣的手在十字架上挣扎。罢了,还是去打球吧,除了游泳,我也只会打球了。
  我喜欢篮球,甚至视其为生命,热爱固然很好,但相反来说却又是致命的,当你想强烈地享受某个事物时,失望就如期而至。在篮球上我学会了这句话。在球场上的其他四个人,没有一个懂得团队配合,没有一个有像我那般的求胜欲望,那时的自己就像被绑在了海底,一种孤独感将我压成了带鱼。于是,我渐渐远离了球场,学会了游泳。我常去的泳馆一般只有几个人,除了泳池固有的味道我还闻出了即将倒闭的气味。泳馆里边也有一种孤独感,但不同于在球场的孤独,真正的孤独是群聚时的孤独。我享受游泳时的孤独,那是孤鹰在天空滑翔的快乐。我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没有人打扰,只有水花溅起的声音。一种自我存在的快感。
  村上春树的面具!游泳的我戴着村上春树的面具!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明白了猫的话语。
  我必须再次走上球场!那个什么在召唤我,我必须面对他(她、它),然后亲手把他(她、它)杀死!虽然胸前的灯会变红,但在最后时刻我会用射线将他(她、它)击毙!
  洗完澡走到客厅,看见猫已经回来,头上的皇冠已经不见了,似乎游完泳很累地扒在地毯上,或许根本就没去游泳,而是去约会了也未尝不可能,但我知道它今天干了比这些重要一百倍的事。它常耍小聪明,但是只好猫。
  我说:游泳回来了?
  猫似乎生气地说:别提那鬼事了,那泳池水干嘛放那么深,我差点就上不来了,虽然我是猫,但猫也有猫权啊,你们人啊就不会为我们着想!
  我笑着说:以后就在浴缸里游好了,那里可是猫权委员会。
  猫白了我一眼:玩笑不好笑,不会讲就不要讲了。对了,你今天出去了吗?
  我说:去打球了。
  猫说:明天还去打?
  我说:打。
  猫说:好。
  我说:就一个好字?
  猫似乎不耐烦地说:难道不好?
  我又笑了,但动了真情:真的谢谢你!
  猫似乎疑惑地说:谢我什么?
  我说:将你的皇冠分享给了我。
  猫似乎又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都一起住了那么多年了,说这些客气的话干嘛。不过你得将我的皇冠还我,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皇冠。
  我上前抱住了它,我吻着它,虽然有股淡淡的骚味。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咸蛋超人还有可能变成村上春树,但我有猫,它会将它的皇冠分享,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Dagger @ 2006-09-23 10:14

  我的猫戴上了一顶皇冠,皇冠固然漂亮,上面镶着两颗钻石和一颗玻璃球,但猫何苦戴上这个东西,我却摸不着头脑。而且皇冠从何而来,我也不得而知。我想或许是拿了我的银行卡,在自动取款器输入密码(密码是它六根胡须的长度,顺序是先左边四根从上到下,再右边两根从下到上),取出相当的钱,然后物色了一顶皇冠(在这个城市是否存在出售皇冠的商店呢?)。
  如此想罢,便理所当然地想到可以分享一下那顶皇冠。
  我说:猫,我想戴戴那顶皇冠。
  猫说:虽然很想与你分享,但这毕竟是作为自我的存在而存在,一但拿下,我便不再是我,所以请原谅。 
  我说:可你昨天并没戴,如你意思,昨天的你其实并不是现在的你?
  猫说: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就像现在的你并不是昨天的你,皇冠并不是作为物质而存在,而是一种如隐喻性质的什么,我能看到你脸上戴着咸蛋超人的面具,作为猫类的眼睛还是十分好使的。
  我摸了摸脸,脸还是脸:可我并没戴什么面具啊!
  猫有点不耐烦:我不是说过猫的眼睛特别好使吗!我能看见咸蛋超人面具,就像昨天我看见村上春树的面具在你脸上!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也知道,我的大脑并不好使,你能否解释一下?
  猫更加不耐烦,就像别人问它是不是猫一样:我不是说过它们作为隐喻而存在吗,我能看见所以告诉你,懂不?木瓜脑袋!
  我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说昨天我作为戴着村上春树的面具的我而存在,今天则作为戴着咸蛋超人面具的我而存在罗。
  猫有气无力地说:得得,大概就这个意思吧,算了,我要出去游个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是新的你,而且你得知道新在哪里,然后作为赤道将两边隔开,这不是一个仪式性动作,而是存在至关重要的意义,不然的话,你将重新戴上村上春树的面具!
  猫说完,推开门摇摇尾巴就走了。莫明其妙如水在海绵上那般迅猛扩展,猫何苦去游泳呢,它不是怕水吗,而且什么咸蛋超人面具,什么村上春树面具,我何苦戴上这些莫明其妙的玩意!